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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子,再喝一杯吧。”她接连又劝郦君玉三杯酒,直到郦君玉摆手示意自己喝不下了,才作了罢。
看着郦君玉已有七八分醉意后,孟鸢壮着胆子试探道:“孟鸢我过几日就要进宫了,公子还有什么话要交代我的吗?”
其实该说的公子都已经告诉她了,但她还是想听听公子有没有其他的话。
“什么?”郦君玉已经醉得失去了清明,只瞧见孟鸢双唇翕动,似乎在对自己说话,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。
孟鸢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,郦君玉愣怔一会才领悟了她的意思,嘟嘟囔囔道:“等你入宫后,一定要照顾好自己……万事以平安为要……”
孟鸢抿紧唇,紧张地问道:“那我若是做不到公子交代的事,公子会怪我吗?”
郦君玉仰头躺在椅背上,挥着手道:“不怪你,不怪你。”尔后她放下手,声音渐渐小了下去,孟鸢都以为她已经睡着了,却看见她的嘴巴仍一张一合,似乎在说着什么。
孟鸢凑近倾耳细听,才听清她嘴里不停念叨着:“不怪你,不怪你。”
孟鸢没由来的眼眶一热,在她过往的前半生里,爹爹不疼,娘亲不爱,从没有一个人像公子和荣发这样在意过自己。她本想问问等她进宫了公子想念自己吗,此时已经不需要问了,因为公子已经给了她一个她想要的答案。
“公子,公子。”她轻轻唤了两声,郦君玉却没有回应,她已经沉入了梦乡之中。
孟鸢见郦君玉没有反应,便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靠近,在两人近在咫尺的地方将将停下来。
平日里她是决计不敢这么靠近郦君玉的,不过今晚酒壮怂人胆,让她什么事情都敢做。
她睁大眼睛打量着郦君玉的侧脸,从她秀气的眉毛,到微翘的睫毛,再到高挺的鼻梁,最后落在她薄薄的嘴唇上,像在观察着什么罕见的稀世珍宝。
孟鸢打量着打量着,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————她想亲亲公子。
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,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,自己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?
不行,不行。她摇头晃脑想将那不该有的念头甩出去,可那念头就像一点星火落在干燥的草丛里一般,轻而易举就熊熊燃烧了起来,并在酒水与清凉夜风的助力下越烧越旺。
孟鸢的心脏砰砰跳着,却闭上眼睛,放慢了自己的呼吸,凑近郦君玉,在她的侧脸上轻轻落下一吻。
这一吻如蝴蝶落在花瓣上般轻盈,孟鸢听着自己如雷轰鸣的心跳声,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,只觉得心上一片柔软,又盛满了悸动。
就在她沉醉其中,无法自拔时,一旁的蜡烛突然哔剥一声,如一道惊雷劈开她混沌的脑子。本就做贼心虚的孟鸢被吓了一跳,连忙远离了郦君玉。
她这才发现周遭暗了几分,原来是一根蜡烛因蜡芯过长,垂进了蜡液里,随即湮灭。
心有余悸的孟鸢再也不敢做其他小动作,给郦君玉披了一件外裳后,靠在她的身边睡着过去。
睡到半夜,孟鸢被一阵冷风吹醒,左右张望了一眼,发现三人还睡在花园里。
毕竟已经入秋了,此时的后花园冷得跟冬天没有什么区别,她担心三人要是在这睡一夜下去,明天准得受风寒。
于是孟鸢顶着晕乎乎的脑袋,先后来到郦君玉和荣发身边,想要摇醒两人。
然而因为两人都喝了太多的酒,不管孟鸢怎么叫,都叫不醒两人。孟鸢只能去找来守夜的家丁,将两人分别扛回房间。
这么一番折腾,孟鸢也清醒了不少,随后跟进郦君玉的房间里,看着家丁将郦君玉安置到床上,等家丁都走后,她走上前去想替郦君玉盖上被子,却眼尖的看到了郦君玉的衣袖上沾了一大片酒渍,可能是刚才郦君玉喝醉时不小心沾上去的。
她知道她家公子一向爱干净,让她穿着这样脏衣服入睡,明天早上她醒来定是要叫的……但公子又不喜欢她们这些下人触碰她,平日里连脏衣服都只让荣发洗……这可怎么办?
孟鸢犹豫再三,进进退退,最后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————帮公子脱掉外面那件沾了酒渍的脏衣服,不碰内里的衣物也就罢了。
她这样想着便动手去解郦君玉的外衫,郦君玉正深陷梦境之中,眉头紧锁,对外界发生的事毫无察觉。
当孟鸢解衣服的手经过郦君玉的胸前时,神情一滞,因为她触摸到了非比寻常的东西。
公子里衣下面似乎用布条裹着自己的胸口,即便现在已经入秋了,也不至于为了保暖这么做吧……难道是……
难道公子是个女人?!孟鸢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地退后一步,差点撞到床边的椅子。
孟鸢很快便镇定了下来,与其胡乱猜测,不如直接去验证。她伸出一只手在郦君玉的胸口上摸了摸,能明显的感觉到衣服底下紧勒的布条。
若不是女扮男装,谁又会怎么做?孟鸢的手一僵,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成了一团。难怪公子从来不让她触碰自己的衣物,难怪自己要侍奉她洗澡时,她会那么紧张……原来……原来都是因为这个秘密。
一直积攒在她心头的那一些疑惑骤然都有了解释,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不解。
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做?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?公子既然是女人,那荣发呢?
在一段长久的呆滞后,孟鸢的心和天际一样突然放出了光亮。
她想明白了,若公子是个男的,他就会娶妻纳妾生子,依自己的身份,恐怕一辈子跟不上他的脚步。
但她是女的,那公子便永远属于她。
她的秘密,她的生死……永远掌握在自己的手中。
想明白这一点后,孟鸢欣喜若狂,往日那些忧愁眨眼一笔勾销。
听到窗外的鸡鸣声后,她赶忙将郦君玉的外衫重新穿好,为她盖好被子,如做贼一般的离开了郦君玉的房间。
她要誓死守护公子的秘密,当然也不能让公子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。
等一切时机都合适了,她再和公子坦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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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大亮后,收拾好行囊的孟鸢就要动身前去杨府了,郦君玉和荣发一起送她出门。
马车上,荣发就像一个老妈子一样,在孟鸢的耳边一一叮嘱着,要孟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。话说到一半,昨晚在雨亭受了风寒的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。
“还说我呢,荣发……”孟鸢忍不住道:“你自己都生病了。”
她本来还是按原来的称呼,唤荣发叫荣发哥的,但是她一想到荣发也可能是女孩子,再叫哥哥就有一种别扭的感觉。
“都是昨晚在后花园与你们喝酒才着了凉,平时我的身体是很强的。”荣发浑不在意道。
一提到昨晚的事,孟鸢立马噤了声,趁郦君玉不注意时偷偷看了她一眼,公子应该没有发现她昨晚做的事情吧……
彼时,郦君玉正在闭目养神,并不知晓她纠结的心思。
杨府离郦宅并不远,乘着马车转过两个街角就到了。马夫停下马车,敲响车厢壁道:“公子,杨府就在前面了。”
因怕人撞见,郦君玉和荣发都不好下车,只能将孟鸢送到这里。
荣发依依不舍的拉着孟鸢的袖子道:“到了杨府之后,若是有人欺负你,你就跟你荣发哥说,荣发哥一定去替你出头。”
孟鸢同样眼泛泪花,咬着唇点点头。
这时郦君玉也睁开了眼睛,道:“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了,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下去了。”
孟鸢知道她说的并不是进杨府的事,而是进宫的事,神色坚定道:“公子放心吧,我会办好公子交代给我的事的。”
“我也一定会让你平安归来的。”郦君玉道。
两人彼此之间似乎形成一种默契的约定,即便不用明言,也能明白对方的心意。
“我相信公子。”孟鸢抱着自己的行李,重重一点头,随即下了马车。
她下了马车后,郦君玉将车窗拉开一条小缝,看着孟鸢形单影只的身影走向杨府。
教她医术本是想让她日后不得已离开自己后有一条活路,却没想到这反而促使她搅入了自己这盘混乱的棋局中,郦君玉一想到这里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。
直到孟鸢走进杨府里,候在路边的马车才调转方向,沿着来时路回去。
马车一路摇晃着,郦君玉一路思考着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。
眼下看来权力才是解决所有麻烦的唯一办法。
自己不能一直做一个默默无闻的翰林院编撰,只有像上辈子那样身居高位,才有决定自己命运的余地。
上辈子刘后重病去世后,太后因受了惊吓也得了重病,命在垂危,圣上向朝中索求能人医治太后,梁相向皇上引荐自己,自己治好了太后的疾患后,才得了皇上的赏识,从而平步青云。
这辈子她既没有成为梁相的女婿,太后也没有因为刘后去世而重病,自己又该如何向上爬去?
翰林的选官三年才有一次,她若等到那时候,黄花菜都凉了。
郦君玉不停盘算着,荣发原本还沉浸在和孟鸢离别之殇中,看到公子一脸严肃的模样,她不敢打扰对方,连挪动手脚都是小心翼翼的。
不久后,一个机遇正巧摆在了郦君玉的面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