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中开了暖气,三人围坐在书架旁边的地毯上。
五条悟眨巴了几下猫一样的眼睛,他还是很好奇书架上那本照相簿。夏油杰摁下他暗暗伸向书架的手,他悻悻撇了撇嘴。五条悟原本以为,好友要谈的正事,应该与三日月七绪神奇的能力以及“随机”召唤一只六眼的离谱事件有关。
然而,一本正经的好友下一句却是:“在福冈县,我遇到了姐姐曾经的代理监护人——风见裕也先生。”
等等!这是……玉川家事(虽然一个姓三日月,一个姓夏油,但谁叫这是在玉川宅呢)吧!当着他一个外人的面,多少有点……太不见外了吧!
“是嘛!风见先生还好吗?”三日月七绪初时有些诧异,但到风见的职业,以及方才夏油杰说的与警方有所合作的事件,他遇见风见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风见先生目前正在处理福冈那边的收尾工作。”夏油杰道,“只不过,我没有想到,风见先生竟然知道我。”
他想起在一切结束后,那个他从诅咒师手中救下的一丝不苟的公安警察,在得知他的姓名后,说的第一句话,竟然是“请问,玉川早纪女士是您的外婆吗”,语气中带着肯定。
三日月七绪解释道:“风见先生和外婆一直都有联系的。我记得小时候,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拜访外婆。只不过你在家那几年,他正是学业繁忙的时候,所以你没有见过他。但是,他是知道小杰的呢~”她看着夏油杰的神色,“小杰想说的事和风见先生有关?”
在她的映象中,风见裕也是外婆玉川早纪女士资助的学生,他像很多被资助人一样,有定期向资助人反映学业状况的习惯。
夏油杰抿唇点了点头,望向身着绀青色无地和服的三日月七绪:“虽然我与风见先生没说几句话。但是他在确认了我的身份后,问了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三日月七绪和五条悟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。
“他问我,在我的印象中,外婆是否始终没有走出过玉川宅。”夏油杰说道,“但他似乎并不在意我会给出什么答案。只是告诉,如果我想到了答案,可以联系他,他随时恭候。”
“这是什么谜语人嘛?”五条悟忍不住吐槽,他支着下巴,眸光锐利,“所以,问题的答案不在于‘是’或者‘否’,而在于问题本身?”
三日月七绪闻言看向一旁的弟弟,恰好夏油杰也在看她。
“外婆是和你一样的咒术师,我知道这件事,也是在第一次做出吸引咒灵的西湖醋鱼之后。至于为什么始终没有踏出过玉川宅半步……”三日月七绪有些无奈,“小杰猜到了,不是吗?”
五条悟看向好友,如果是这样的话……
“是对咒术师的己级惩罚。”夏油杰沉声道。
在回想起母亲将他送来时,在和室对外婆说的那些话后,他就已经察觉到了,看似与普通人并无二异的外婆,是一位前辈咒术师。但他没有想到,外婆常年深居玉川宅是因为被责罚闭门思过。
“啊咧、玉川和风见。”一旁的五条悟忽然开口道。当时见到玉川宅的门门牌时,只觉得有些眼熟这个姓氏。直到这两个姓氏同时出现,他忽然想起幼年时无意间看到过的一份卷宗。
“多年前,曾有一位差点被认定为诅咒师的前辈,就姓玉川。虽然咒术总监会没有给出具体的违规原因,但是在记录这位前辈的卷宗后边,有一张未完成的死因调查报告,死者埼玉县警察本部的普通警察,而那名警察就姓风见。”
淡淡的声音中不含一丝个人情绪,公允却也漠然。他望向身侧的三日月七绪:“三日月小姐应该知道些什么吧?”
“是。我的外婆,玉川早纪女士就是那个差点被认定为诅咒师的咒术师。而风见先生就是当年那位警官的孙子。”三日月七绪没有否认,“五条君看过那份什么也没有的卷宗,不会以为风见警官是被我外婆杀害的吧?”往日温和的语气中夹杂着尖锐的嘲讽。
“欸~没有的事啦!”正经不过三分钟的五条悟上半身向后缩了缩,他连连摆手否认。想也知道,如果真的是玉川女士的锅,总监会早就在案卷上大书特书了,还会这里遮一下、那里掩一下?他又不傻!
对于总监会和咒专的各项决定,夏油杰几乎没有质疑过。他坚定的相信着咒专里老师传达给他们的关于咒术师的信念,他将会是最好的执行者。
可是此时,他思绪乱糟糟的。就像三日月七绪所说,在此之前,他对风见裕也所述的问题就有了答案。所以他没有先去咒专汇报任务,而是回到玉川宅确认答案。
十五岁的少年忽然轻声问道:“那些应该都发生在我们出生之前吧?”
三日月七绪沉默了半晌:“是,甚至那个时候你我的母亲也尚未成年。外婆就是这么几十年如一日地被困在这个宅院中。”所以早纪女士会沉迷电视购物,所以即便是小杰离开的时候,她也没有出门相送。
“这么多年,外婆没有提起过,究竟是为什么嘛?”夏油杰攥紧了身侧的拳头。
三日月七绪静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:“外婆过世后,我才在偶然间知道这件事。我也想知道,这究竟是为什么。”
她直觉风见裕也或许知道原因,但他拒绝告诉她真相。不论是外婆还是风见,他们都不想让她卷入到咒术界的事件中。尽管知道他们是出于好心,但她更无法接受自己的亲人遭受这种连原因都不敢标明的责罚。
“所以,我请了人帮忙调查。但能查到的和五条君说的所差无几。我想,这大概就是咒术界对于这件事的对外统一说辞……嗬,不对,你们咒术界甚至都不需要对外有什么说法。”
甚至不用仔细听,就能知道她对于咒术界某些做法的不喜。
一字一句砸在两个少年心上,压抑沉寂的气息笼罩在小小的房间中,写字台上机械闹钟的秒针滴答滴答的转动着。
五条悟侧眸望向三日月七绪,她低着脑袋,看不清脸上的神色,额角的碎发掩着她微敛的眼眸,绀青色的和服衬得她侧脸白得有些惨淡,面颊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细微地颤抖着……
三日月七绪深吸了一口气,她抬起脑袋,扫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弟弟,然后注视着仿佛在放空自己的少年。
“抱歉,刚刚有些失态,让五条君见笑了。”
忽然被注视的五条悟干笑两声:“三日月小姐太客气了。”
“如果想要知道为什么,那就自己去找答案。”三日月七绪望着有些迷茫的弟弟,“你不是还有同行的伙伴嘛?”
夏油杰抬眸望向已经站起身的姐姐,白发少年飞快地来到他身边,一条手臂勾搭着他的肩膀,一只手高高地举起:“没错。虽然咒专的学生没有权限调阅案卷,但老子可以啊哈!!”
狂妄的气焰令人侧目,三日月七绪嘴角抽了抽,感觉身份被戳穿后的五条君,像是释放了某种束缚,再也不复初见时的彬彬有礼。
“不过我想,风见先生既然那么说的话,你与他联络,他应该会告诉你答案。”三日月七绪定定看着夏油杰,“但是,我希望小杰你在寻找答案的同时,能够想清楚,那个答案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。”
于三日月七绪而言,即便不知道答案是什么,但她对于事件中的是非对错已有定论。可是夏油杰不一样,他遵循着咒术界的秩序,逻辑与情感背道而驰,造就了他此刻的不知所措。
他轻声呢喃:“答案,意味着、什么……”回答游离在眼前,但他却怎么也抓不住。
三日月七绪轻轻叹了口气,走近抬手想要揉一揉他的脑袋,但看到泛着油光的发丝……暗戳戳将手往下挪了挪,她扯了扯他的脸颊:“赶紧去洗漱,然后休息。你眼睛下边的黑眼圈快赶上动物园里的熊猫了!”
“姐姐啊——”夏油杰卸一口气,声音中充满了无奈,“好痛!”
五条悟看着没有一丝反抗的好友,硝子看到一定会忍不住拍下来的。欸……他的手机呢!在他找手机的片刻,三日月七绪放开了夏油杰。
“至于五条君,客房在楼下,稍等我带你下去吧。”她看向一旁的五条悟,“今天太晚了,明天早上我送你们俩回学校。”
五条悟刚摸到的手机差点儿丢了出去:“嗨~麻烦三日月小姐啦!”
夏油杰打开了儿时的衣柜,在里面找了两套男士浴衣。这还是姐姐有段时间心血来潮和外婆学做和服时,外婆打样做出来的。只可惜她在制衣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。
他将其中一套给了好友,然后在姐姐催促的眼神中,下楼去了浴室。
五条悟则跟着三日月七绪来到楼下的客房,他看着三日月七绪打开了房间的暖气,从壁橱中取出被褥。
铺好被褥,三日月七绪起身,含笑望着坐在一旁耐心等待的五条悟。
“我还以为,五条君会再问我一次,你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我身边。”
“嘛~三日月小姐不是已经告诉我答案了嘛?”五条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兴奋,苍蓝的眼眸闪烁着摄人的光芒,“西湖醋鱼。”
加糖版的西湖醋鱼。
其实,他想要知道的答案,在一开始就已经毫无遮掩地摆在了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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